《新加坡学习散记》 |返回
李光耀和他的八十名言
李光耀资政在台下热烈掌声中挥动双手,向党员表示感谢
李光耀资政和夫人一起切蛋糕
左起为李资政次媳林学芬、次子李显扬、晚宴筹委会主席杨邦孝大法官、资政女儿李玮玲医生、长子李显龙副总理、长媳何晶、长孙女修齐、晚宴工委会主席林文兴

 


 

在当今世界政坛上,李光耀可谓老资格了。他从1959年出任英联邦管辖下的新加坡自治政府首任总理,1965年从马来西亚独立出来时继续担任总理,一直到1990年卸任而转为内阁资政,历时31年。和他同时代的各国政治人物有的早已逝去,有的则黯然下台,而这位老人仍在他的国家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并经常就国内和国际问题发表自己的见解。他是一个让世人不能忽视的人物。

李光耀出生于1923年9月16日,是李家在新加坡诞生的第三代。其曾祖父李沐文于1863年(17岁)由广东省大埔县搭乘帆船下南洋来到新加坡,因经营贸易而成富商。祖父李云龙1871年生于新加坡,后来是一家船务公司的高级主管,对李光耀宠爱有加。父亲李进坤1903年出生,1997年94岁时去世。李光耀排行老大,下有三弟一妹。李光耀和夫人柯玉芝均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法律系,育二子一女。三个孩子学业优异,都是总统奖学金获得者。1952年出生的长子李显龙现任副总理兼财政部长,毕业于剑桥大学三一学院,修读数学,还在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读过一年的公共行政管理,后在部队服役10年,获准将军衔,1984年转入政界。62岁的吴作栋总理今年8月已向全国宣布,将在一年之内由李显龙接替总理职务。1955年出生的女儿李玮玲是儿科神经病学专家,毕业于新加坡大学医学院,曾在美国和加拿大进修深造。1957年出生的次子李显扬,也毕业于剑桥大学三一学院,修读工程专业,现任新加坡电信公司总裁。李光耀的孙辈有6个孙子,1个孙女(显龙三子一女,显扬三子,玮玲未婚)。

今年的9月16日,是李光耀的80大寿,新加坡举国为这位开国元老祝寿。这一天,在香格里拉大酒店举行千人寿宴,摆99席,政界要员、社会各界人士、亲朋好友等出席,李嘉诚专从香港赶来赴宴。宴会的八道菜名颇有寓意,它们是:

投桃报李满堂红(子母百福寿桃) ——套用成语的字面意思,并取其“回报”的含义,寓意是以满堂寿桃感谢“李”资政在建国方面的贡献。几乎每一个新加坡人都在他的建国成就上受惠,国人以寿桃回报一点点心意。

千龙聚首贺万寿(龙虾三文鱼拼盘) ——千人大宴,宾客很多都是人中之龙与尊贵之士(以龙虾及三文鱼拼盘寓意),体现了李资政八十大寿寿宴的隆重和非凡意义。

松鹤延年情意长(珍珠鲍花旗参炖鸡) ——祝福李资政健康长寿,也赞颂他对李夫人的一往情深,并愿他们寿长情也长。

百子千孙创大业(三文鱼蛋蚧皇时蔬) ——祝福李资政家庭世世代代继续为新加坡作出贡献。

丹凤朝阳耀狮城(脆皮芝麻炸子鸡) ——赞颂李资政自建国以来就为新加坡带来了福气与祥瑞,并体现他一路来都一直在为人民创造美景,带给人民希望。

福如东海深有余(蒜茸豉汁蒸鳕鱼扒) ——以深海鳕鱼祝福李资政的福气有余,并继续把福气带给新加坡这个大家庭。

寿比南山连理枝(金菇九王长寿伊面) ——祝福李夫人与李资政一样寿比南山,而且如南山连理枝一样,结伴万寿无疆。

温情团圆满庭芳(汤圆红枣鲜百合) ——以温热的红枣、莲子、汤圆与百合甜品祝福李资政全家人幸福美满。”

据新闻媒体披露,这次宴会的经费,来自于私人捐赠,而非政府开支。

9月21日,新加坡执政党人民行动党为李光耀举行有全国各选区支部2000名党员参加的祝寿晚宴。吴作栋以行动党秘书长身份致辞,他说:“李资政以身作则,以他自己的个性和坚韧的意志,为行动党奠定了崇高的政治操守,使行动党成为一股全国运动力量和治理国家的重要支柱。 正因为行动党在政治上保持着崇高的操守,并且能够贯彻始终,所以多年来从没受贪污腐败的问题所困扰。” “行动党执政多年,但是没有被权力腐蚀。我们保持廉洁诚实,避免涉入金钱政治,也没有介入商业利益。我们实行任人唯贤的制度,而不是任意授予官职或特权,以此作为一种恩赐。我们彼此是同志,不是朋党。” “行动党所展现的务实、清廉和节俭的作风,实际上就是李资政的政治思想,而全体行动党国会议员和活跃党员对新加坡的感情和为民服务的精神,就是李资政的感情和以民为本的治政精神。” “事实上,他的价值观就是行动党的价值观;他的俭朴也从行动党的俭朴和低调的作风看得出来。他的诚实正直,也是行动党的诚实正直。”“他对新加坡的强烈感情和为民服务的奉献精神,都从我们的国会议员和活跃党员的感情和献身精神中反映出来。” 吴作栋形容李光耀是一位坚强的领导人,是“一头勇猛的雄狮”,有了他,是行动党的福气。

李光耀也在宴会上发表了讲话,他说:“行动党领导人为自己设下了很高的操守标准,并且将诚实和廉正的治国作风体制化,不但为新加坡吸引了许多的外来投资,也减少了公共和私人资金的浪费。同时,人民也不会因为觉得自己被政府欺骗和出卖,而感到愤怒和耿耿于怀。” “行动党自1954年创立以来,党领导人就已决意不让权力冲昏了头,同时尽力自我克制,避免任何徇私行为。” “我们一旦自我放纵,就会变得妄自尊大,使自己和人民的关系疏远,辜负了人民的委托。” “我们尽力避免搞个人崇拜。我们从不张挂画像、照片或竖立领导人的雕像。政府只出钱制作总统和总统夫人的照片。部长和官员在进行日常活动时,都没有公家的专车接送,他们的汽车没有挂上特别的号码,车前也没有插上小旗。这些操守准则很有助益。在人民眼中,我们并非不诚实或霸道的人。我们因此赢得人民的尊敬与支持。”

李光耀的八十大寿还获得了两个重要的礼物,一是由吴作栋宣布,在新加坡国立大学设立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 ;二是由他的孙女李修齐编选的一本书《李光耀八十名言》。这本中英文对照的小书包括个人篇、世界篇、政府篇和新加坡篇四个部分,从李光耀历年的讲话和演讲中摘录了80句(段)话,并由李光耀亲自作序,在此选录一部分,也许会对我们有一些启发:

◇我们踏上人生旅途时,前途充满着未知数。我们有的是计划、梦想,但是往往得走迂回曲折的道路,对着难越的关山兴叹,抢渡险恶的急流,或被土崩和地震阻挡征途。我就是这样度过了80年。

◇人的一生是无法全盘计划好的。因此,我觉得人生变幻无穷:紧张刺激,充满变数,有时让人振奋不已。重要的是,我们不应失去对生命的热爱。观赏日落之后,要好好睡一觉,恢复精力,醒来之后又迎来新的一天。  (序言)

◇如果你要人们认同和重视你的言论,你就必须在大家面对危机,水深火热的时候挺身而出。(1967年1月19日)

◇如果我赶时髦,不见得就会更得民心。坦白地说,我是个老派的社会主义者。这样,我才可以始终如一,保持自我,不必为什么是最新的时尚、潮流或流行的玩意儿而操心。(1976年10月21日)

◇如果有一天,你再也不能适应,再也无法改变了,那就是你枯萎、凋谢的开始……就这么简单。假如有一天,我无法再学习新事物,并与世界脱节,我将变成废人。(职总对话会,2003年7月23日)

◇人们听到赞美时通常有三种不同的反应:第一种是陶醉于温馨的溢美之词,忘记了关节的疼痛和自疑的伤感。第二种是处之泰然,因为自己已有无数荣耀,后来的只是锦上添花。第三种是苛刻地自我反省,并有点难为情,明知别人是刻意掩饰我们的缺点并凸显我们的优点。

我的反应难免是第三种,因为我很了解我自己,知道那些赞语是别人的过奖。(在伦敦接受荣誉市民荣衔时谈话 1982年7月15日)

◇一个民族的命运不是注定的,而是取决于这个民族的意志力。(1969年1月1日)

◇成功的试金石是信心。一个民族必须有自信心。自认无法克服挑战的民族,是注定要失败的。(1968年8月31日)

◇没有人喜欢邻国对他们的领袖说三道四,特别是比他们小的邻国。(1963年10月25日)

◇我不想模仿西方人。但是我希望赶上他们的物质和科学成就,也希望吸取和学习他们组织社会的方法,因为这会带来进步。不过我不能接受他们的文化或生活方式比我们优越的说法。(1988年1月8日)

◇人生百态——爱恨,贪婪,羡慕,权欲,恐惧——都能以四个或八个华文字概括。这些成语谚语是由无数读书人千锤百炼而成的。(1965年8月30日)

有勇无谋的人不该获颁英勇勋章。真正称得上英勇的人,是权衡利害之后,敢于说“虽然如此,我还是要勇往直前”的人。(1965年10月15日)

◇我们对配偶长相的要求应该实际。你只要看一看自己的兄弟,自己的表亲,一般人的长相也不外如是。如果你以新广电视剧的演员为标准,你就麻烦了,一辈子都在寻找十全十美的丈夫,而这位标准丈夫是不存在的;或是寻找绝色美女,而这梦想中的伴侣除了靠化妆打扮,根本就不存在。(国庆群众大会谈择偶,1988年8月14日)

我们要同所有邻国建立友好关系。但是要建立实际有效的睦邻关系,先得把话说清楚:“我们家里要买什么家具和要怎么摆设,一概由我们自己做主。”(1965年3月29日)

◇一些人天真的以为新闻自由是神圣和绝对的。其实,新闻自由等于报社老板的自由。他有权聘请新闻从业员,也有权开除他们。(国际报业学会大会,赫尔辛基 1971年6月9日)

◇我们人民行动党宁可在选举中落败,也不会企图利用空话或虚假的承诺赢得选举。(立法议会,1959年10月14日)

我们称不上是有修养和文明的社会,但是我们问心无愧地朝着这个理想迈进。新加坡正逐渐成为一个更优雅的社会。如果说它是个“保姆国家”,我会以身为保姆为荣。(《李光耀回忆录∶1965—2000》)

在这本书的最后,专门收录了一些媒体和人物对李光耀的评价,既有褒,也有贬,选录如下:

●他具备亚洲人特有的耐心,同时眼光长远。——温伯格,《福布斯》杂志,1994年5月9日

●他脸无表情,但眼神锐利摄人。——扎卡里亚,《外交事务》杂志,1994

●才华出众但性情暴躁。——纪连威,《波斯顿环球报》,2000年10月16日

●我不明白的是,作为世界上最成功的政治家之一的他,为何也是最爱打官司的政治家之一?——伊格内修斯,《国际先驱论坛报》2002年9月28日

●他是世界上最聪明,同时也是一些人心目中最得人心的专制者。——萨菲尔,《纽约时报》,1999年2月15日

●一位敢对西方领袖与西方媒体说“不”的东方领袖。——王力行,《远见》杂志,1997年3月5日

●他是深受儒家思想影响,却自愿让位的少数帝王之一。——美国新闻工作者、作家纪思道

●在许多方面,李光耀就是岛国的化身,他的性格体现了新加坡的各种特征:步步为营,如临大敌,冷漠无情,孤芳自赏然而干劲十足。——麦卡锡,《时代》周刊亚洲版,1999年8月23日

 

(2003年12月10日于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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