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学习散记》 |返回
大力吸引外来人才
——李光耀“人才立国”战略思想之六

 

李光耀生长于华人社会,受大学教育于西方世界,其灵魂深处既有以儒家主义为核心的东方价值观的积淀,又系统地受到了西方现代思想的影响。因此,他的思维方式既能着眼于本国的实际,又能放眼于世界和未来;他既主张东西交流,兼收并蓄,又倡导继承传统,保留民族根基;他没有因为长期领导一个弹丸岛国而囿于一地,固步自封;他总是把新加坡放到国际大环境中去考量,放到世界大潮流中去决定其发展的路径。他曾经说“在环球化趋势快马加鞭的时代,排他、不放眼天下和缺乏前瞻性的心态有多么危险(2000)”。在新加坡进入二十世纪80年代后实施的“大力吸引外来人才”的战略上,就充分体现了李光耀的这一前瞻性眼光。
          ●水库(蓄水池)风光

新加坡在近20年来遇到了两大问题:一是本国华人出生率下降,在总人口中的比例呈降低趋势。政府采取了一些措施,正在逐步扭转这种局面。二是面对人才外流的威胁。由于有英语的优势,年轻人移居美国、加拿大、澳洲和新西兰的日趋增多。仅在1988年,就有4707个年龄在20岁至30岁的年轻人移居外国。1986年到1989年的四年内,国家电脑局和9家信息科技公司就流失了67名系统分析专才及其他相关的顶尖人才。李光耀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问题的严重性,他指出:“任何使那些训练有素的人才不能获得自由市场报酬的政策,都必然会引起人才外流,最终使国家没落”,“我国人才如果外流,将会带来严重的后果,并迅速地使我们崩溃”,“一旦失去了训练有素的人才,新加坡就会像一个右手被截去一节的人那样,无法有效地操作(1982)”。他指示有关方面采取有效措施,制定相关政策,其中最重要的是实施“吸引外来人才计划”,招揽世界各地的人才来新加坡工作。

李光耀首先认识到,外来人才对新加坡“贡献重大”、“功不可没”。

他说:“我国现在7个身居最高职位的人当中,在新加坡出生的,只有我(1982)”。1959年第一个内阁的9名部长中,只有两名是新加坡出生的。到1982年,除一人外,其他所有内阁同僚都不是新加坡出生的。在国家法定机构的主席中,非新加坡出生的1961年占71%,1970年占75%,1980年占61%。他们有的来自中国,有的来自马来西亚,有的来自印尼。这说明非新加坡出生的人才,为我国作出了多么大的贡献。如果我们当初完全依赖我国自然人口金字塔中的人才,新加坡的表现就可能还不到目前的一半那么好;如果没有这些外来的杰出人才负责掌管主要的政府部门和法定机构,新加坡就不会取得今天的成就。

   ●政府组屋。88%的新加坡居民住这样的房子

李光耀以过去的事实说明吸引外来人才的重要性。而现在新加坡所需要的,主要是高素质的专业人才。当面对有些国人存有吸纳外来移民会与他们争饭碗的疑虑时,李光耀在1989年国庆群众大会上的讲话中指出:“我对全体新加坡人保证:我们将以自己的方式吸纳外来移民成为新加坡人,那是必要的!”“我所要说的是:所有新加坡人都会得到好处,要不然政府不会这样做;在攀登社会阶梯时,没有人会因此而吃亏。外国移民的到来将推动我们的经济,同时提高我们的国家地位”。在李光耀的推动下,在80年代初就成立了三个专门委员会:一是“专业人士概况及职业介绍委员会”(PIPS),由公共服务委员会管辖;二是“吸引国外人才委员会”(CATS),协助私人机构招聘人才;三是一个部长级委员会,成员包括不同种族的部长和议员,以掌握全国的人才吸纳情况。政府制定了一系列吸引人才的措施,其中最为重要的是“永久居民”(PR)政策。凡是新加坡政府承认的国外大学本科以上的毕业生,只要得到公司的正式聘用,即可申请成为新加坡的“永久居民”(相当于美国的绿卡),永久居民可以和公民一样,购买政府组屋和高级公寓。据新加坡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截止到2002年6月,新加坡共有公民和永久居民337.8万人,如包括居住一年或以上的外国居民,总人口为416.4万人,这其中永久居民约占三分之一,并且多是高学历的专业人士。李光耀指出,我们需要更多能干和有才华的人来新加坡工作。我们必须使这些人才感到受欢迎和受重视,他们才会在新加坡定居下来。他们将给予我们一股额外的推动力,这股推动力已经使我们的经济和社会攀上最高的境界。

 

 

李光耀的“人才立国”战略思想,体现了这位共和国创始人对国家的一种责任感、使命感和长远眼光。他思考问题的出发点,是切合本国实际,符合本国人民的利益,着眼于国家的长治久安。他的思想和实践虽然不一定适合别的国家,但通过系统地学习和研究,仍然可以给予我们许多有益的启示。

启示之一:人才是立业之本。一个政党,一个国家,一个地区,要发展,要振兴,要长久地繁荣昌盛,惟有人是最为重要的因素,即“成也用人,败也用人”,也正如邓小平所讲:“关键在人”。一项事业没有优秀能干的人才来支撑,就不可能取得成功。对于一个领袖人物和主要领导人而言,对人才问题有无战略的思考和务实的行动,是衡量其称职与否的重要标准。

启示之二:必须有一个好的人才选用机制。有了好的机制,没有人才也会产生出人才;没有好的机制,有了人才也会被埋没掉。好机制的标志,是能够使真正优秀的人才脱颖而出,使人才的潜能得以发挥,形成一个人才辈出、人尽其才的氛围和局面。而不是靠某个人去发现,更不是靠跑关系、托门子、找靠山。

启示之三:留住人才、吸引人才要遵循市场规律。“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已经不能适应市场经济社会。人才的竞争将会日益激烈,商品市场无情,人才市场也是无情的。只要是市场,就要按照市场规则运行。稀缺资源永远是竞争者争夺的对象,不管“领导”同意还是不同意。

启示之四:一流人才打造一流政府。在强势政府社会,公共服务人员必须由最优秀的人才组成。他们既要有足够的理论,更要有务实的精神;既能体现党和国家的意志,又能体察实情和体恤民众疾苦。只有一流的人才,才能制定出一流的政策;只有一流的政策,才能产生一流的业绩;只有能够创造一流业绩的人才,才能打造出一流的政府。

启示之五:靠好的制度保护人才。人们往往是从反腐倡廉的视角去赞赏新加坡的廉政制度,如果从人才学角度去观察,新加坡严格而规范的反贪制度,又何尝不是对精心培养的优秀人才的一种保护呢?许多高官纷纷落马,固然是咎由自取,但他们当年都是经过组织培养、精挑细选而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其基本素质应当是好的,培养的成本也是很高的。他们的毁灭,有自律不严的原因,也有制度不周、掉入陷阱的因素。要制定一个严格、规范、可操作性很强的制度,即使他想贪,也不能贪、不敢贪。这既是一种约束,更是一种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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